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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诗一行》卷一《三锦囊》之章 其九&其十(完)

阿不:

其九 同飞天地相偎依


 


温敏儿案之所以找不到凶手,找不到凶器。


因为本就没有凶手,没有凶器。


心爱之人已背叛了自己,温敏儿也不愿和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度过余生,于是便决定自我了断。


可是她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最钦佩的人是那个女中豪杰霓凰郡主。她想要像霓凰郡主一样做件惊天动地的事。


如果活的时候无声无息,她便要死得振聋发聩。


……所以她才策划了这样一桩震惊金陵的案件。


在上轿之前,温敏儿穿好了除了金缕衣这件外袍之外的全部喜袍,然后算准位置刺了自己一刀。


她从小也学习一些刀剑拳脚,对剑术有些研究。她算好了,伤口不会太深,不至于速死,但是若不立刻止血,在到达王家府邸之前,必定流血身亡。


她首先用喜帕扎好伤口,然后才披上了金缕衣。


她头戴金凤冠,身着金缕衣,沉重得很,再加上新嫁娘需要有喜婆扶上轿子,因此就算她步履有些蹒跚,也没有人会认为有什么异常。


而且就算里面的衣服被伤口渗出的血染红,渗到金缕衣上,但是因为她一身红色,也看不出来。


她就这样,带着死亡的气息,登上了喜轿。


上了轿子,她再解开包扎伤口的喜帕,让伤口血流不止。


唯一的问题是,她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登轿,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金缕衣不可破损。


所以适才她只用刀刺破了内里的衣服。但是刀却不能带上轿子。


可金缕衣上又必须要有刀痕。


在这之前,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试验了三天,如何用一支簪子在衣服上留下像刀一样的破口。她觉得自己成功了。但是可惜,她唯独没有拿金缕衣试验。因为金缕衣只此一件,她无法试验。


金缕衣是江南织造定制的,九九八十一道金丝染线里加了茂春松的树汁,因此更加坚韧,若用簪子挑断,绝对无法像刀刃的破口那样平整。待到鲜血完全凝固,如果仔细对着光看的话,就会看到金线端上有一些毛糙。这就是为什么蔺晨和莫惜花会看出一些蹊跷,而当时验尸的仵作看不出来,因为温敏儿浴血而死……那件血衣久久不干。


得知温敏儿惨死的消息,匆匆回到金陵的莫惜花从温父手接过这件金缕衣的时候,便知道了温敏儿之死的真相。


她心里恨极了崔征。正因为他的背叛,小姐心灰意冷之下,才会想到了结残生的念头。


于是她回去书院各处打听,却发现了更加奇怪的事实。崔征消失了,他没有参加第二年的考试,没有回家,也没有如他跟家里禀告的,南下经商。


蔺晨点头:“之前探子来报,说去拜访崔征哥哥的时候,听闻多年前还有别的人在查找崔征下落,原来是你。”


正在线索全断之时,许是天意注定,让莫惜花遇到了假冒赵炎的火头陀,看到了他那把镶玉刀。莫惜花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块玉佩,那是自家小姐送给崔征的定情信物。


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司马曹主事的身上?


她决定隐姓埋名,留在金陵探查。慢慢地,她终于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她发现,这个司马曹的主事,虽然是个小官,却和金陵王家走得很近。而崔征昔日的同学刘南至突然被拔擢为兆南府尹,这中间王家也起了莫大的作用。


也许王家才是关键,莫惜花想。


可是王家家大业大,做事又小心,很难有突破口,于是她决定舍远求近,先接近这个假赵炎。


嫁给假赵炎之后,她终于理清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原来三年前王温两家联姻,那是王家期盼已久的事情,为的是加强王家在礼部的势力,又怎么会让一个区区崔征来破坏。而那个时候火头陀犯了杀人重罪,又正好被无瑕剑白文新打伤,于是在川南被官府拘了,正待秋后处斩,王家偷偷用一个死囚将他换出,要他杀死崔征,并允诺新的身份和高官厚禄。


火头陀本来就一文不名,被江湖人追杀,已经无法立足江湖。能够得王家护佑,自然是再好没有了。所以两家大婚前不久的一个晚上,王大人让刘南至约了崔征在一个地方见面,然后派火头陀截住了崔征,并用五毒化骨针杀了他。杀了崔征之后,火头陀用包袱卷了崔征的血衣,连同他的腰牌一同交给了王家,算是把事情办成了。王家兑现了承诺,将无亲无故的川南司马曹的赵炎调任金陵,又让火头陀在路上截杀了单身赴任的赵炎,然后顶替赵炎谋得了金陵司马曹主事一职。


可是王家没想到的是,火头陀本留下的那块温敏儿送给崔征的玉佩,后来恰好被到处打探的莫惜花看到,才终于发觉了这个金陵新来的司马曹主事的真面目。


“你说我指示火头陀杀人,可有证据?”王大人说,“若是没有,你却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便告你一个诬告罪。”


“我敢在这里说,当然是有证据。”莫惜花说,掏出一封信笺递给萧景琰,“这是刘南至的笔供。”


原来刘南至虽然去王家告密,但是本来是想给自己谋个官位,再让崔征这个同乡得点教训,他没想到王大人居然会派人杀了崔征。那个晚上,王大人让他约崔征出来,他本以为崔征要挨揍,便躲在旁边想要看看热闹,却没有想到看到了崔征被杀的一幕。他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回了书院。到了午夜,王大人派人来了,要他把伪造的书信交给温敏儿,书院以及崔征的家人。刘南至不敢跟任何人说自己看到了什么,怕自己也会落得如同崔征一般的下场,只好照做。


“全部经过,刘南至已经写在这份笔供里,”莫惜花说,“原来崔公子并没有背叛,而是被火头陀这个恶贼给暗害了。本来小姐也不用死,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你,王珏王大人。你身负如此血债,居然还敢不认。”


“我不认。就算去了皇上面前,我也不会认。”王珏阴测测地笑道,“莫惜花,你说火头陀握着你家小姐送给崔征的玉佩,这最多也只能证明火头陀杀了崔征。火头陀这样的江湖魔头,谋财害命也正常。至于你说他杀害赵炎冒名顶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提拔一个人都成了杀人证据了?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和想象而已,你并没有真的看到我买凶杀人。而刘南至也已经死了,我也可以说,这份笔供是你以死要挟,逼他写的。现在所有证人都死了,死无对证,都是你一面之词……”


“谁说所有证人都死了?”莫惜花微微一笑。


“什么?”


“靖王殿下,这里写着刘南至的关押地址。”莫惜花呈上一封密函,“靖王殿下你派人去提他,真相如何,一审便知。”


靖王接过密函:“你没有杀他?”


“刘南至虽然告密,但是并未杀人,而且他最开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害死崔征。他罪不至死,所以我没有杀他,只是放了他一点血,让他也吃点苦头。然后我留下一根五毒化骨针和血书,好让金陵重新记起这桩旧案。”莫惜花说,然后看向萧景琰,“而且我想,如果靖王殿下要扳倒家大业大的金陵王家,也会需要一个证人。” 


王珏脸色发白,全身气得发抖:“你……”


“还楞着干什么?”靖王说,“还不给我将买凶杀人的犯人王珏拿下,即刻送交刑部。”


看着王珏被靖王属下拖走,莫惜花向萧景琰道谢。


“多谢靖王殿下为小姐讨回公道。”莫惜花道,“大家都说小姐是名动金陵的美人,可是她长相虽秀美,内心却刚强,是个宁折不弯的女子。她不想连累我,所以没有告诉我真相,只想让我远走他乡,过上好日子。她虽决定自绝笼中而死,却希望我能够替她展翅高飞。只可惜,我辜负了小姐的好意。可是我虽然化身恶鬼,却并不后悔。”


她从衣服下扯住羽枕,掷在地上。羽枕破裂,露出鬼面。


“我当然没有怀孕,”她冷笑,“我怎么可能给一个害死小姐的恶贼生孩子。”


然后她看向萧景琰:“小姐生前想要像霓凰郡主一样活得轰轰烈烈,没想到真叫她做出了这样一件大事,骗了整个金陵城整整三年。可是,也到了该真相大白的时候了。现在惜花心愿已了,但凭靖王殿下处置。”


“莫惜花,你杀害火头陀,劫走刘南至,装神弄鬼,危言耸听,你可认罪?”萧景琰问她。


莫惜花跪下道:“小女认罪。”


萧景琰叹了口气:“鉴于你事出有因,又情深义重,本王特赦你死罪,待刑部查清前因后果后,罚你发配岭南。”


莫惜花再拜谢恩:“惜花多谢靖王殿下大恩大德,但是惜花不愿去。天大地大,小姐的身边才是惜花的归处。”


“不好。”蔺晨说。


萧景琰心头一惊,他站得离莫惜花最近,立刻伸手朝莫惜花抓去。


可还是慢了一步,手从莫惜花的手臂上滑过,什么也没有抓住。


莫惜花撞向栅栏,一声脆响,本已有些松弛的栅栏应声而断。她从碧波廊的尽头跃出去,宛如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一样,在清晨第一缕照进山林的阳光里坠下去,跌落山涧湖边。


鲜血从她的黑发里渗出来,不断扩散开来,仿佛红色嫁衣飘舞的边缘一般。


萧景琰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空空荡荡的。


他握紧了拳头,然后把手背在身后。


 


 

其十 归去来兮

 


他们从碧玉山庄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亮了。


“莫惜花的尸体怎么处理?”蔺晨问。


“不如就在温敏儿的墓旁择一福地,将她安葬。”萧景琰沉沉地说,“她一生孤独,唯有一个温敏儿待她好,她们姐妹生前不能同飞天地,便让她们死后相偎相依吧。”


蔺晨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什么。


“要我说,这件案子还有一个凶手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他道。


“谁?”萧景琰问。


“你的父亲。”蔺晨说。


“大胆。”列战英怒目而视。


“我说错了吗,这大实话还不让人说了。”蔺晨说,“君无戏言。这一句话便葬送了几个人的一生。也是,天下都是他的。一个女人的人生,几个人的命又算什么。”


萧景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见蔺晨摇着扇子,走下碧玉山庄的台阶去。


靖王妃正在婢女的搀扶之下,要登上轿子。


蔺晨道:“王妃留步。”


“蔺先生找我何事?”


“其实我有一事一直想要问王妃,”蔺晨说,“昨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去了西宅小径找吴琼芝,只有靖王妃留在碧波廊照顾昏过去的吴夫人,那莫惜花返身回到碧波廊的时候,王妃看到她了吧。”


靖王妃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我说我忙着照顾吴夫人,无暇顾及其他,什么也没有看见,蔺先生会相信吗?”


蔺晨微微一笑:“那么在莫惜花返回碧波廊去到火头陀被杀的房间之前,那个重新用来装入鬼面假装怀孕的羽枕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在你们卯时齐聚碧波廊之后,我让王家管事去查了所有客房,并没有哪个客房少了羽枕。当然,唯一没有查的便是王妃的房间。您的身份尊贵,王家不敢进去查。”


王妃叹了口气:“看来蔺先生什么都知道了。其实我在喜宴上刚刚见到赵夫人的时候,就认出了她曾是温敏儿身边的那个婢女。我知道她隐瞒身份,定有隐情,便叫住她问话。她只对我说,她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她家小姐讨个公道,她央求我看在故人的情分上,不要揭穿她。我便答应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来。”


“你打算告诉靖王殿下吗?”然后她问蔺晨。


“不,我不打算告诉谁,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靖王妃恍然道,仿佛是自问,又是在问一位早已远去的故人。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她缓缓念道,“也许是因为我和那位故人,也有着一样的期盼吧。”


一阵风过,满山飘樱。靖王妃仰头看着,再次追忆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春日宴。


那个时候,还那么年轻的温敏儿和同样那么年轻的她站在山坡上,远眺着整座金陵城。


远远的金陵城内,一条大道上过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抬着金灿灿的喜轿,锣鼓喧天。


你觉得那是什么?温敏儿问她。


喜轿啊。她不解其意。


不,我倒觉得是个笼子,无论怎么金装玉裹,都是要铐住我们一辈子的枷锁。温敏儿说。


不过呢,温敏儿微微一笑,我是一只鸟儿,又怎么肯在笼子里呆一辈子!


她默默地听着,明白也不明白。一阵春风吹过,拂乱了她的头发。温敏儿大笑起来,拉着她就跑。


在漫天飞舞的春樱里,两个女孩微笑着跑下了山坡,就像是两只张开了翅膀的鸟儿。


……仿佛天大地大,哪里都是她们可以自由翱翔之所。


“如今温敏儿自绝笼中而死,莫惜花舍身撞笼而亡,而我和那个人呢,却还要在这金装玉裹的笼子里,永远地困下去。”她说。


蔺晨顺着她的目光望上去。


台阶顶上,萧景琰孓然孤独的身影笼在一片清寒苍凉的晨光里。


 


+++


 


三月慢悠悠地往四月里去了,可是金陵的春寒却依旧渗人。


说好了等到春桃开了要一起喝个酒,春桃没开,酒也没喝成,但是蔺晨却要打道回琅琊山去了。


破了金缕衣案有一段时间了,蔺晨都没有怎么见过萧景琰。


先是靖王妃要求离开靖王府,前往五重塔吃斋念佛一段时间,好为了温敏儿莫惜花姐妹超度祈福。再是最近宫里似乎出了什么事,萧景琰一直往宫里跑,因此几乎不在靖王府里。


刚刚破案的时候,皇帝曾经召蔺晨进宫,问他需要什么嘉奖。


琅琊阁什么都不缺,蔺晨说,只是我骑来金陵的那匹马终于是老死了,所以陛下只要赐给我一匹马,让我能回琅琊山就好了。


皇帝挥了挥手:赐蔺先生一匹汗血宝马。


现在,蔺晨抄着手皱着眉头站在那里:“这是什么?”


“西域来的汗血宝马啊。”


蔺晨绕着面前的活物走了一圈:“说实话,这是一头红色的骡子。”


列战英“噗”一声笑了。他没忍住。


“这真的是汗血宝马。”然后他正了正声音,“它只是还没有长开。”


“好啊,知道我要走了,人走茶凉,就敢这么报复?”蔺晨用扇子点点他。


为了报复他骑一匹老马来,居然让他骑一头骡子回去。


“我能不能不要这赏赐?我认栽,我就自己花钱去西城的集市上买一匹马得了。”他说。


“这可是陛下的赏赐,皇命难违,您不要为难我。”可是列战英说。


拗不过他,蔺晨只得挥了挥手:“行行行,我收了,又能有多慢呢。”


……两三个时辰之后,他才刚刚走出金陵城。


结果那“汗血宝马”一看到金陵城外的绿草便立刻甩不开蹄子了,把他撂到一边,开始大口啃起草来。


蔺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东西是拉也不走,踹也不走,他毫无办法,只得在原地等着这东西饱餐完毕。


远远听见有谁从大道上来,马蹄上卷起了一阵尘土。


好快的马!蔺晨想。


过了金陵,我也得找个驿站换匹快马才行,他想。


不然照这个“汗血宝马”的走法,他得走到须发皆白才能走回琅琊山。


等等……他突然觉得飞奔而来的马有点眼熟。


列战英骑在马上,对他大喊道:“蔺先生留步。”


“我也没动啊。”他抄着手想。我是想动也动不了。


这么想着,列战英已经到了跟前,翻身下马来,把又一个锦囊交给蔺晨。


“这是殿下让我给您的。”


蔺晨施施然打开来,上书故人的四个大字。


——还找蔺晨。


这个害人不浅的梅长苏啊,蔺晨摇了摇扇子,想。


 


+++


 


蔺晨大步走入靖王府的时候,萧景琰正站在院内,若有所思。


春风吹过,初樱被扬起,浅浅碎碎地落在萧景琰的头上。


蔺晨觉得有一瞬恍惚。


……仿佛人生若只如初见,又似浮生经年已白首。


“蔺先生来了。”列战英报告,他才如梦初醒。


看到蔺晨回来,萧景琰似乎有些愧疚。


“这次本不想叨扰先生,可是又遇到了解不开的难题,结果没想到打开小殊给我的第二个锦囊,他的建议居然还是让我去找先生。”


蔺晨看到萧景琰的手里紧紧握着第三个锦囊。


“若先生不愿,我便……”


他伸手去拆第三个锦囊。蔺晨却用扇子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拆了。”他轻轻一笑,“我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


 


【三锦囊 求智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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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之章终于写完了,四万字为什么感觉就写了一个开篇而已(作者双腿一软……)好吧脑洞太大,我自己的锅。


* 对于大家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问题,作者只能说:下章吧


* 会趁着还有鸡血的状态努力写的,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在燃烧完毕之前尽量多写一点。谢谢给我留言点赞的大家,你们是我最大的支持!爱你们!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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