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w与东boy的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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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凯] 烟霞

结绿:

Warning:RPS,真人无关。时间混乱。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1)


他把最后一截儿烟屁股摁了,又刷了一下微博,几乎有点恍神地盯着那条刚刚弹出来的动态——胡歌儿今天该是在北京。王凯挡着屏幕把亮度拽高,配图的主体显然是那个黑色背影,他缓缓吐息,手伸过去放大监视器的位置。
然后莫名地松了口气,他脑子里盘算着胡歌儿怎么还不飞巴厘岛,退出来删干净搜索记录,扣上墨镜把脸搁在降到底的车窗上。天热得长颈鹿纷纷变成了静止的模型,少数几只在烈日下踢着小步,最终还是难耐地挪回椰篷投射的阴影里,安静得发不出一声抱怨。完全称得上优雅。

长颈鹿不是不会鸣叫,王凯想起有人跟他说过,说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啜着保温杯,只是脖子太长叫起来费劲,除非给逼急了。不像某些人,仗着胸腔共鸣的优势天天发出人类可以探测到的声波。
至于他们是怎么扯到这个话题的,他早不太记得。大约是对方在讲过年陪儿子去动物园的时候顺嘴提到,又或者在分析最近被拉着看的某部动画片里的情节。总之拍摄间隙的无聊师兄弟档,什么不好聊?雪导听了在笑,他也跟着笑。只是那个时候他拿不准他笑的什么,前半句还是后半句,长颈鹿还是他师弟。他只管发出师哥嘴里说的那个声波,仿佛他们在为同一件事傻乐。

师哥笑得弯腰,又被松泡泡的羽绒服在胸前隔了一层,趴不下去,手从兜里滑出来堪堪撑在他腿上,熨出一片薄热。师弟仿佛没察觉似的去翻被电炉映成红色的剧本,手有点僵,分不开页,师哥乐完了就腾出手帮他,一边说下次别用黄色的荧光笔呀,不显。
靳东的剧本搁在腿上,手在怀里揣热了的,师弟埋头专心对付那几页纸,食指忽然被热源侵袭,像是无意识地勾缠了几秒又轻易放开,下一页没有他的词。师哥拨开他的手继续往后翻,嘴里念叨少抽两根,爪子冻成这样还戒不了。

说是这样说,等瘾真上来了也没见谁吃那恶心的糖?师哥上午缴的三百块还在他钱包里,导儿和胡歌加起来也才三百吧。王凯笑得开心,说销烟行动真的别算我了,你们慢慢负隅顽抗……嗳哥你等等你看我这段词长得都不带喘气的,我抽根烟加深一下印象。
他从椅子上蹭起来,本子翻得哗哗响,他哥自然是由他去的,只是剧本一合转而盯着他师弟,泛着暖光的眼眉落在王凯冻得表情失调的侧脸上,嘴里哼的调子跟着钻进耳廓。
粤语的,听不懂倒好,不影响背词。大概是张国荣的,他猜,余光追着师哥的嘴形。他喜欢张国荣,ktv八百年都是《风继续吹》,谭派的歌他一首不会唱。

他后来知道歌名的时候已经翻来覆去地尝过了那张嘴的味道,张国荣的《最冷一天》,某档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极爱张国荣,甚至用它做彩铃,这世道竟然还有人用彩铃啊。一上来就是副歌,唯愿在剩余光线面前,留下两眼为见你一面。胃酸倒流的喉咙配行云流水的气息,情歌寒彻骨。

这样的话若是正经八百地念出来,他恐怕要绷不住笑场,唯独那个人说起来不一样,就是用山东腔配当里个当唱给他听,也是要叫他意乱情迷的。更别提这个人好死不死伏在他耳边叫凯凯,叠字轻声,这个称呼是谁先叫起来的?那个喜欢张国荣的主持人?不过少喂一口蟹黄捞饭,非要想这个方法来哄?

他怎么办,只有以牙还牙地回敬,慢慢拆那人的扣子,咬着耳垂喊哥哥,跟在戏里和在人前那叫法完全不同,甜腻地堵在心口上,一声声把之前的隐忍全补回来,下次被问及称呼的时候,非要拖着他师兄一起脸红才算达到目的。

后来他录综艺的时候,四五个人围在身边叫哥,吵得他哭笑不得。成熟稳重的帽子不是担不得,然而他却隐秘地喜欢发挥一点天真的本事给年长而无措的情人救场。但凡换了别人都不行。可师弟忘了他自己直白坦诚的目光没人来救,彼时他们一部戏,他便无法按捺,自我催眠般地以为大抵可以推给人物设定,殊不知导儿在监视器前面都要斟酌几回取舍。人都说当年港片里朱茵看周星驰的眼神惹人心疼,他自诩掩饰得更好些,其实不然。他的心跳得更失控也未可知。但他大约比紫霞幸运,他不知道那人在匆忙换场间扒下脖子上的领带给他系上叫他别嫌弃的时候想着什么,但印在胸前的掌心热度总不至于会错意。明长官推说这个领子不好拽,他说要不要给你缝个把手?调笑归调笑,极近的时候目光还是乖乖垂下去落在师哥嘴唇上,坏心地带出一种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吻的暗示。
师哥的手摸不到他的心跳?开玩笑。他怎么就不能掐住对方的手腕探探脉搏?剧本安排何其不公。他只知道那条蓝白相间的八十八块钱的劣质涤丝散着烟味和那人颈上的热气,混在一起烫得他要窒息,一场大雨也浇不灭淋不熄。

总归不会是入戏太深吧,他的师哥了不得,人物角色演得饱满,活到摆在他面前他丝毫都不会怀疑,若是凑上去狠狠咬一口,必会收获一声痛呼。
又或者是一枪呢。

可是阿诚是谁呀,阿诚比个活人还活,可归根究底他才是那个活人呀。

王凯攥着手机躲进厕所隔间的时候还没想那么多,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儿,好歹找着了那个名为DJ的号码,上一条是小半个月前他发的,“继续继续继续”——有段时间他师哥喜欢拿这个当口头禅——再加一个笑出眼泪的表情,具体聊了什么就懒得再往上拉,反正谁也没继续就对了。

手在繁简转换上按了两下,还是简体发过去,三言两语把目前窘境概括为一个段子,添上一句等进了组请师哥吃饭。
这边按发送的手几乎还没松,那边已经回过来,唐长老,好好做人,小心女施主。
简明扼要。师弟连笑一笑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打字的指尖儿流火,只嫌不够快。

然而贫僧头顶鸡窝,女施主将会大失所望。
那话怎么说来着,粗服乱头?(2)

指骨轻敲眉心,这场拉锯里他早就败得回天乏术。不过随便夸一句,哪里就要当真?上半辈子志得意满的资本全然忘记。你情我愿恋过一场的不少,收过的轿跑让他转过头换了首付,社交账号上的照片放着不删,以为自己洒脱得很,可师哥一条短信砸进视线,他怎么还能对着镜头说平生最恨暧昧?


他俩的戏份没交集,各有各的恋爱谈,师哥那点东西最多拍三天,偏偏要跑来观摩吻戏,他说你不能不张嘴啊,说这话的时候正兢兢业业地把舌尖送进他师弟唇隙,医院电梯间的冷气变着法子往贴不紧的每一寸皮肤里钻,话唠,怎么能堵住师哥这两片勤勤恳恳说戏的嘴?他的尾椎要被撞断在墙上,白大褂一定给蹭出印来,竟然还有余裕说你别给我头发弄乱了,待会儿还一场戏呢。嘶。肩胛上立马就挨了一口,师哥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怪只怪胸腔的擂鼓太吵,跟对方的颈动脉一起欢腾地蹦跶。

插翅也难飞,从师哥挂在他身上胳膊搭下去轻触手背开始,他就担心自己患上皮肤热渴症,恨不得时时抱上去,管他大庭广众,光天化日,反正爱他的何其多,不多他一个。想想那些老电影,这个阶段男女主角通常还在隔着一整张桌子切芥末猪排,在迂折的楼道里拎着保温饭盒照面而过,在烟雾氤氲和武侠小说中间对望,努力恪守住扑朔纯情的电光幻影;可现实的时间是永不复原的沉没成本,片刻耽误不起,于是连交接物品一瞬无心的相握也不肯放过,直要跌进见缝插针连通的体温里痴缠到死。

若是不说破,这点心思王凯原以为可以瞒到陌路,以为散伙饭完了就真的要后会有期,可师哥的手机不早不晚落在了他手里。彼时他和王鸥趁人喝高了翻出老干部微博折腾,关闭应用的时候备忘录被无意划出来,醉眼朦胧间他险些就没点开那个名为“yume”的文件,然后把他和那人的秘密永远隔绝在屏幕两端。

王凯向来不敢写日记一类,只道迟早被人发现,哪里料到自己如今撞破的短短几页陈述,甚至并未指名道姓,竟也令他这个偷窥者心头翻江倒海,仿佛他俩早已做遍无可挽回之事,现在终于公之于众,只等审判落在头上。

“拍完那一场后我许久没有梦见他,”他写道,“这回在梦里还满心以为不是梦,尽管整个世界只有火炉的光、他和一盒白色的烟。他在到处找打火机,翻遍了暗红长袍的袖子,我攥着火柴不肯给,满心以为不是梦,还想着这晚回去会不会梦见他。”

不自量力也好,过分解读也罢,至少曾有一刻,他便是他满心欢喜的全世界,他东风过境的世外桃源,郁馥芬芳奇花异卉无人知。
何等甜美,只是又何其绝望。
深吸一啖气不肯松口,但终归要醒的。
可是仿佛已经够了。
又仿佛永远不够。

于是异常镇定地敲开靳东的房门,面无表情说你手机忘在楼下了。还了东西却不走,一步跨进去,把人推在门后,倒也不做什么,在相融的酒气里四目相对望着笑,鼻尖缓缓靠拢过去。师哥呼吸急促,下意识反应过来,说我手机有锁屏的。
侯鸿亮,指纹锁。你不知道?
嘘,赶明儿就删了他指纹。
你几岁?用备忘录?就不能换个有密码的……

他觉得自己没法撑着教育完手机使用安全须知,喘息着凑上去嘴唇相贴,又触电般分开,手掌抵在靳东额上把人往后推。明明得了蜜糖,却仿佛负荷过量,眼底发酸条件反射地涌上泪来,摇摇欲坠挑在眼角,从任何意义上都担得上那句哭态也绝美,叫人怎舍得归去。

心里塞满了温柔,原来也是会痛的啊。

小孩儿哭得猝不及防,靳东俯身亲他眼睛,师弟的手还隔在中间,连丝空气都挡不开。吐息刚拂在眼睫上,立刻又被按下去凶狠地接吻,师哥口腔里咸涩的液体被抢走,换了柔软的舌尖递过来吮吸,尚觉得太少,喉咙深处都发痒,唯有吞进对方的低喃呜咽可止。门有个缝没关紧,警报尖锐地响了两声,手忙脚乱腾出空去摔门,兄弟亲善的面具跟着摔个粉碎,水银泄地一发不可收。


即使借着公司的名义也不好隔三差五混在一起,忙起来又脚不沾地,以至于从彼此手上偷一口烟的机会都显得格外珍贵。于是只有在微信语音里教他一首粤语歌好去参赛,师哥一条北方舌头逐句逐句矫正入声,模仿不来张学友,至少他发错的音他都发错;拿胶片相机偷拍他熟睡,然后在师弟关于烧钱的抱怨声中全部付之一炬,再以最直接的方式逼他闭嘴。也曾在巴塞尔的酒店门口捡到一个不怀好意的小孩儿,在楼下日料赠的半罐盐渍樱花和房间里搜出来的唯一一瓶杜松子的效用下被剥开粉色的外套,以及其它不足称道的衣物。那一晚师弟得到了比春天更醉人的樱花马提尼,师哥则得到小孩儿比平日还任性上十分的胡作非为,王凯缠在他身上闹得激烈,腰几乎扶不住,整个人贴着师哥胸前往下滑,靳东的汗和吻全黏在他皮肤上,反手安抚性质地握住蹭着自己脊椎不断撩拨的脚跟,哑着嗓子说你着什么急,慢点儿,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他的小孩儿睁大眼睛愠怒地瞪他,恶狠狠啃他肩膀,师哥越了界线,不能轻饶。等看见那个浅白的牙印又舍不得,轻轻舔一圈,松了口捧着他的脸吻他抱他,又忍不住贴着嘴唇小声说爱他,不自觉地绞紧迎合越发变本加厉的厮磨。漫天樱花开得艳压桃李,幽香盈鼻,却并不宜室宜家,堆积在暗无天日的湖底颓败萎靡。说到底两个偷情的人,难道敢爱到天地为之变色,纵容他们不徐不疾浓情蜜意如一对普通爱侣?

已经被判处快乐的极刑,如今怎好意思索取更多。不敢跟你到白首,也算一起快快乐乐游过地下城。


……
靳东在片场烧得迷糊的时候喊的是谁的名字,助理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人从医院挂完水回来灌了姜汤倒在床上睡着,才敢支吾着告诉了侯鸿亮,问放着不管是不是不太好。侯鸿亮心里本来揣着六七分明白,深觉自己实在装不下去,一个电话拨过去,劈头盖脸就说你跟那谁是不是有事儿。想了想不等对方开口又道算了,看你有没有时间给他去个电话,等人醒了我给你发短信。最好是能来一趟厦门,反正你明天休工,我们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王凯心里本来颠三倒四,侯鸿亮一番语无伦次弄得他反倒镇定,语中带憾说你忘了工作室给我接的通告在明天,总不能推了不是。再说我俩能有什么事,捕风捉影的勾当你怎么还带头干上了,电话我一会儿就打,你别给他用生姜,上火。热敷降温就行。
侯鸿亮腹诽着这还叫没事,应付着上什么火,他就是累的,歇两天就好,你自己也多注意。撂下电话又打到靳东家里,那头也说走不开,侯鸿亮叹一句工作比天大,挥手吩咐助理去熬莲子粥。

第二天的活动搅得王凯心烦意乱,十多个问题答得如出一辙,到最后几乎含了点愧疚。昆明飞厦门的机票反复查了几遍,终于选定一张红眼航班,没准任何人跟着。
半夜时分摸到靳东住处,天亮又得走。师哥前半夜退了烧,只是咳,病毒感冒漫长的病程才耗了个开头。两个人熄了灯,在被单下缠得死紧,又都没有要做的意思,王凯侧过头去吻他,师哥捂着他嘴骂他当心传染,被粗暴地扯开手俘获呼吸,师弟笑得天真,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给他师哥揉暖,说有本事你拉我一起去死。要真有那一天,所有问题算不算就迎刃而解了。

咱俩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天诛地灭呀。
唔,我只觉得肉麻。

如果还有一张船票,他一定跟他走的,可笑是他们心照不宣,谁也负担不起登船票价,于是只好拖拽着沉入情海仰望冷酷人间,从彼此肺腑窃取求生的氧气,尽力拥吻到天明。王凯想起靳东演的那个他十分看不上的干练CEO角色,理智到把压抑情感当专长,终究是抽刀断水,不能坦然置身事外;他原以为他们绝不是这样的人,现在竟有些不敢肯定,仿似既定宿命般步步沦为歧途上的旅客。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他们或可以化作绝配互相拯救,在真实中却往往坏到如副作用诸多的糖丸,哪怕尝到毒芯依然觉得万般皆好。


就如那次靳东倚在床上刷微博,刷出一屏推广,便无意间调侃两句某珠宝品牌的理念,说戒指虽难看标语倒有意思,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某种程度上算是个诅咒。刚嘲完自己也察觉不妥,去看王凯反应。师弟坐在床沿擦头发,半干毛巾甩下的水珠投了缱绻凉意在年长情人的手臂上,他懒散地冲靳东笑,轻啄他额头鼻梁,说我与先生不谋而合,快去吹头发。


他们拍的第一场戏王凯依然存着印象,师哥穿着很累赘的古装,从淡青的袖子里摸出个纸条塞进他汗漉漉的手心。剧情设置那是张调理头痛的方子,上书几味看着正经的药材,如白芷川芎一类,他走戏走得紧张,嘴上却在插科打诨,问道具这配方是不是属实,被导演负责任地告知,美术组随手写的,但总不会完全不沾边。他想起那年靳东闲暇时在片场翻的一本书,两人曾就序言里的一个地名展开讨论,最后得出此江左非彼江左,北宋的都城应是在开封。师哥打趣说,离你的金陵城也不近。物主代词用得矜持而疏离。细细追念,确是恍若华胥一梦。

固执不肯醒来的人啊,永远梦下去何妨。







(1)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2)刘义庆《世说新语》:“裴令公有俊容仪,脱冠冕,粗服乱头皆好。时人以为玉人。”。
部分语句化用自《风继续吹》《最冷一天》《花样年华》《无人之境》《失乐园》《东京梦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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